年年岁岁花相似

奉茶一落地，便三步并两步去敲门去唤。凤鸣儿收剑，下意识地跟了两步，可眼角瞥见洛水没动，刚迈出的步子又收了回来，只怕自己失礼。

奉茶：“那便是十方界的中心明月湖之所在——隔日我们便可一起去瞧瞧，这年节正是最热闹的时候。”

凤鸣儿却是知，自己哪里是喜爱素净，不过是因为手拙，连个发都梳不好，为此还在那家里时不知挨了多少打骂。入了天玄之后更是一心扑在修炼上，发亦一把削至垂肩，平日不是髻便是尾，好省去盘发时间。

洛水瞧凤鸣儿看她，便抬手为她整了整衣襟，又要为她整理碎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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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何谓六水？曰：河水、赤水、辽水、黑水、江水、淮水。”

饶是凤鸣儿已经多少领略过洛水“爱俏”，这突然瞧见她兔子般灵活的手，也有些无言，而这无言之下，还有一丝说不清不明的好笑。

可下一刻，便见这师妹拿了檀木小梳并玳瑁手镜，就着那门口油纸灯笼的光，抿理鬓，仔仔细细修理了一番。

如今夜色已至，只远远地望上一眼，仅凭灯火之灿就可以轻易想见那繁盛之景，远胜笔墨描摹。

洛水本就最是爱热闹，自然心向往之，恨不能立时过去。只是她还记得，奉茶家并不在明月湖那，而是在东南淮水支边一叫清平镇的地方。

洛水神一振，便同凤鸣儿一在那白墙黛瓦的宅屋门口稳稳落了下来。

凤鸣儿与奉茶闻言不由一顿，再相视一笑，已觉亲近非常。

1. “山因云晦明，云共山高下”（元·张养浩）

这动作太过自然。

来人不顾奉茶阻拦，还是摘下了风帽，出一张与奉茶颇为相似的面庞：双目圆，面颊微丰，约莫二十五六的年纪，然面上神情温柔慈爱，看着不像奉茶的姐姐，反倒更像是母亲。

奉茶瞧见两人眼中震撼，笑：“喏，你们可能见到那？”

正想着，就听奉茶：“到了到了——喏，你可瞧见那白玉兰和红灯笼了，就是那里！”

低，果然看见有数排民宅院落沿河坐落，因距离有些远的缘故，整个镇子看着亦只有小小的一簇，好似依附河支生长而出。及待飞近，才觉出镇上其实应有近百之数，虽不似明月湖那烟火繁盛，亦是家家欢声隐隐，张灯结彩，将临河的与水面晃得明暗交映，自有一番平安喜乐的景象。奉茶所提那正在南岸偏角，灯笼应是新作的，红得新鲜，一望即知。

洛水手指顿了顿，但还是坚持为她理好，又仔细瞧了瞧，方才笑：“我知，师姐最是喜爱素净不过。”

洛水心中立刻浮现出了前阵子翻过的地理方志，有关《十方界·明月楼》的那篇，开篇便言“明月湖上明月楼，明月楼里掇星辰”，东疆八风六水皆自西北群山而生，向东而去，尽聚集于这十方之界。此外还有明川七百，水八千，亦交汇于此，“尽落于明月湖中”。

待得一缕细发被指尖拈起，一丝淡淡的桃花甜香入鼻，凤鸣儿才想到要避开，可刚一动作，又觉不好反应太过，只能干巴巴：“我就不用了吧？”

来者大半形笼在半旧不新的皂色夹棉斗篷中，一见门口的人就要摘下斗篷，将她往怀中拢。

“何谓八风？东北曰炎风，东方曰条风，东南曰景风，南方曰巨风，西南曰凉风，西方曰飂风，西北曰丽风，北方曰寒风。”

奉茶赶忙制止：“我同你说过了，我已经伐髓了，没那么怕冷了。”说罢又手忙脚乱将那斗篷重新给对面人穿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