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水告诉自己，她没有什么，也没有许诺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——只因为这般，我才能遇着你。

        ——有谁能拒绝这样的“宝贝”呢？

        “所以这些都算不得什么，”他望着她的眼，慢慢告诉她，“我觉着……那场横祸甚至可以说是……很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可她在这样的时候总是藏不住情绪。青言过去总是不懂她心思，然这一刻却分明瞧出了她眼中不忍。

        她问他：“从那以后你就一直……看着那疯子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可她到底还是没逃，甚至连眼都不曾挪开，不仅仅是因为不敢，亦是因为不想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洛水依旧品出了其中怆然难平之意。

        不过是一个拥抱而已，更多的她也没有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没再后那人，就这样搂上了青言的脖颈，抱住了他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是那个疯子得家主不得据城而守。到了最后，为了护住整城的人，家主甚至亲自出阵同他鏖战数十日，好不容易将他重伤后，又以玉瑶……为祭，将他引入血阵之中熬了三天才擒拿下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青言乃是天玄镇山神兽，与他差不多时期同在的、能当得他一句“家主”的，除了那天玄传闻中最为风光的云水剑仙，还能有谁？而能和他分庭抗礼的，那便只有传闻中连名字都不肯给、只得一句“老魔”的妖邪之首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确信她这一刻确实是在瞧着他的，也只想着他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而那一役过后，家主寿尽力竭，在废了这疯子功力后不久便也……仙解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不是不愿，只是她心里清楚，听完青言的故事，她的麻烦与烦恼但没有减少，反而更多了：

        她也不能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是这样漂亮，又是这般纯粹，发似织缎，眸光粼粼——当他注视着她的时候，所有的眼神、动作、气味都在诉说着同一个意思。

        青言心下柔，宽她：“纵使没有此事，我亦不爱出门。那之后其实没什么太糟糕的事……除了那次贼人有备而来，封我功力。多亏有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只是需要人抱抱他罢了，而这恰是她此刻唯一能给的。

却已无法可想。

        这魔和天玄渊源颇深，其手段自然不可估量——若是她没有猜错，其实早在她辟谷那会儿，她于那“梦中”就已经见过了那位。

        青言点：“那疯子修了邪法，寻常手段难以诛之。我与玉瑶曾随家主修行，学过些仙法方术，他们不在了，自然便由我来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第一次，她觉出了公子那句“他是你的”背后，蕴着何种沉甸甸的意味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眼神太过专注，以至于落在她上的时候，让她生出种近乎心虚的感觉。

        青言鲜少一次说这般多的话，然字句清晰，语气不见太多起伏，垂眸看她时，其间神色亦如平日一般平静。

        过去，洛水从不觉得受他情意牵挂是如何罪恶的事，可这一刻，她却差点想要落荒而逃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不想被拒绝。

        先前的惶恐、不安、疑虑终于尽数消散。

        洛水听了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    ——就这，那鬼还好意思说他不是“邪魔歪”？

        他最后一句没有说出口，可洛水却完全明白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想到那个连形都分辨不出的怪物，居然是妖魔之争中赫赫有名的邪首，而公子还同它有所牵扯，洛水就止不住地浑凉气直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