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！"他的指甲变长了些，在小旭衣领留下几抓痕，"你以为我这几天……是为什么忍耐……"

        尾音消失在雨声里。小旭这才惊觉幽暝的温高得不正常，卫衣下的躯微微发抖，像台过载的机。某种酸涩的情绪涌上，他缓缓抬起手，幽暝却后退半步，尾巴戒备地环住自己："别碰我。"他的金瞳在夜色中像两盏小灯，"就剩五天了……我能熬过去……"

        第三天早晨，小旭在沙发上发现了退化成原形的幽暝——一团火红的球蜷缩在抱枕堆里，尾巴盖着脸，只有耳尖的白在外面。

        "幽暝？"小旭轻轻碰了碰那团球。

        球里传出闷闷的"咕唔"声。小旭小心掀开尾巴，对上一双漉漉的金色眼睛。小熊猫形态的幽暝比普通同类更圆，鼻黑亮黑亮的，右耳后那个月牙形缺口在绒间若隐若现。

        "变不回去了？"小旭伸手想摸他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幽暝却灵活地躲开，窜到书架层。这个高度对现在的他来说应该很吃力，小旭看到他的小爪子都在发抖。

        "我去买新鲜竹笋。"小旭拿起钥匙，"还有……那个动物园的母小熊猫最爱吃的特制果冻。"

        书架上传出"咚"的撞击声——幽暝气得用脑袋撞了下墙。小旭苦笑着关上门，听到里面传来一连串小熊猫特有的骂街声，像被踩到尾巴的松鼠。

        超市冷藏柜前，小旭对着五六个品牌的果冻发愣。手机突然震动，是幽暝发来的消息：要荔枝味！不要蓝色包装那个！上次害我拉肚子！

        小旭悬着的心稍稍放下。还能挑口味，说明神不错。他多拿了几包纸巾——幽暝退化后总控制不好门，昨天刚蹭脏一条毯子。

        收银台电视正播放动物纪录片："……小熊猫在应激状态下会出现退行现象，这是它们保护自我的方式……"

        小旭紧了购物袋。或许幽暝的退化不是妖力失控，而是潜意识里想要逃避那些复杂的情感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五天傍晚，小旭抱着采购的竹笋回来时，宿舍门大开着。他的心瞬间沉到谷底，幽暝的拖鞋整齐地摆在玄关，书架层空空如也。

        阳台上留着张便签纸，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爪子写的：我去解决本能问题了，别找我。

        小旭的指尖过那个墨点，想象幽暝叼着笔费劲书写的模样。手机相册自动出之前的回忆，那时候，幽暝正偷穿他的衬衫当裙子玩，尾巴上系着蝴蝶结。

        雨又下了起来。小旭抓起伞冲出门，雨水很快浸透帆布鞋。他先去了动物园，饲养员说今天没有野生小熊猫靠近，再说了那儿来的野生小熊猫？又跑到大学后山，在泥地里发现几个小小的爪印，最终消失在高速公路护栏边。

        凌晨三点，小旭浑透地回到宿舍。推开门却看见个意想不到的画面——幽暝人形状态蜷缩在吊椅上，怀里抱着退化成小熊猫形态的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准确地说，是抱着自己的。

        "你……褪了？"小旭的声音发颤。

        幽暝抬起，金瞳在黑暗里莹莹发亮。他的脚边堆着完整的红熊猫，像件被遗弃的绒外套。而在空气中的肤上覆着层细小的新，在台灯下泛着淡淡的金红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