注：老虎摊儿，专卖捯饬货，指以旧货刷洗冒充新的。老虎意为“吃人”，说的是摊主黑心，以次充好。

        自诩有一身的本事吧，偏偏找不到丝毫用武之地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又是多么大的折磨？

        大眼珠子，长指甲，一脸沟壑纵横的干肉。

        而聪明人都有个共性，知道找宝地生财。

        更难过的是，连他自己都忍不住恨自己废物。

        看着别说压过梅超风了，简直和恐怖片里的魑魅魍魉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不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就不错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就这样的环境里，鬼气森然啊，再冒出这么一个黑山老妖似的老太太，谁能不胆寒？

        兹要遇见有运垃圾的车出厂区，他就赶紧高举一盒烟跑到马路边儿去跟司机招手。

        关键这老太太那模样太凶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拿这行里的高级人物来说，那得穿着体面，专门出入府门、宅门。

        可眼睁睁看着天赐的猴票，却没法尽情往自己怀里扒拉。

        可说真的，真不能怪他胆儿小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就按着这路子想呗。

        昏黑不堪，墙壁灰泥剥落，露出的都是坑坑凹凹像被人凿过的一块块青砖。

        但要从中挣小钱，也必须得先想明白了，捡什么和去哪儿捡的问题才行啊。

一番的时候，却不妨那糟老婆子已经先发制人的骂了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幸好是宁卫民的身边，还有康术德这位真正的行家啊。

        而聪明人一点就透，话到此为止，宁卫民可就自己活动上脑筋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只有低级的人物，才跟现在收废品的差不多，纯粹只靠拾荒过活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些厂里的垃圾往哪儿倒，也就搞清楚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是碰上什么捡什么，挨饿是必然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不过话说回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除了珠宝璀钻，细毛皮货，文玩字画和瓷器家私，其他一概不收。

        所以这就说明了，干什么全得动脑子。

        中等的人物呢，那也得衣帽整洁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哪儿的有色金属最多啊？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他娘的，还不给我滚！再有下一次，我跟你没完！”

        那最后，工厂的垃圾车又奔哪儿去啊？

        最关键的，就是哪儿买哪儿卖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个小兔崽子，谁让你来这儿的！这是老太太我的地盘儿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起码也能混个温饱。

        而且他在家附近捡破烂，那就得选在天黑之后。

        老爷子不亏是行里的前辈，这番话是太有价值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如今呢，尽管高级的和中级的都不让干了，这行见不到大利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人和人的水平相距悬殊，里面耐琢磨的东西多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想想吧，能回到这个年代，是多么大的幸运啊。

        康老爷子见宁卫民精神状态不对，问清楚情况，稍微的点拨了那么几句。

        老爷子说了，这京城打小鼓儿的，虽然是不设门脸儿的行业，可也有高低可分。

        从中接手已经成死当的旧衣旧鞋以及各种家用物品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年头的胡同里那又是什么样的模样啊？

        这……当然是有色金属啊。

        得，就这么着，醍醐灌顶一样，宁卫民豁然开朗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个……肯定是工厂呗。

        但即使是最低级的仍旧有层次之分。

        傻的就是没有固定地方溜街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废品里什么最好卖钱啊？

        当时给宁卫民吓得魂飞魄散，撒丫子就跑啊，心都快停跳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又是多么大的打击？

        大概永远不会有比他更苦逼的穿越者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后收拾一新，去市集上转卖估衣，或是摆“老虎摊儿”去。

        说着就举起了家伙，一钩子就把那些牛皮纸勾在地上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囤来货之后，转卖古玩铺子，金店银楼，或是私交较好的收藏大家。

        试的次数多了，还真有司机看见他停车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也就是俗称“捡破烂儿”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就让这小子受到了莫大的启发，找着了方向。

        好不容易实际操作一把，就连捡个破烂都这么失败。

        像果子市里捡烂果子的，跟着东交民巷的洋马车拾粪的，又或是沿着西山铁路捡煤块儿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后来的几天，他都是跑到大北窑的马路上盯着各工厂区的垃圾车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时候宁卫民抓住机会上去一套磁，烟往司机手里一拍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个层次，同样无需走街串巷，只和典当铺打交道即可。

        所以自此之后，他觉得这行是真没法干了，愁得天天在家里唉声叹气。

        是啊，先把这两样弄明白了，比什么都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