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刚才高了半拍：“问我什么，一路上都是你要见的人――同意。当然同意。你说去哪儿就去哪儿――”他话说到一半，忽然收了笑，歪着看她，嘴角还挂着那点没来得及退干净的赖劲儿，“那我要是不同意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楚寒衣的脚步停住了。她站在官上，晨风从麦田里过来，拂起她鬓角的碎发。沉默了好一会儿，她开口了，声音不高，却稳稳当当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妾自然听你的。你说去哪儿就去哪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王五站在那儿，嘴张着，半晌没出声。抬手摸了摸后脑勺，又放下，又抬手摸了摸鼻子，两只手不知往哪儿搁。“真……真没想到……你能这样……我王五……我这是……”他语无次，结了好几，最后憋出一句，“我这不是梦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楚寒衣没有答话，只是走到他跟前，伸手把他歪掉的衣领正了正。她的手指碰到他脖子的时候他浑一僵，然后又慢慢松开了。她把他领口的一草屑拈下来，拍了拍他肩上的灰，退后一步看着他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走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王五咧着嘴，大步走去了前面。楚寒衣跟在后，看着他的背影――又是那个摇摇晃晃的步子，嘴里又开始哼那个不成调的小曲。她轻轻摇了摇，嘴角却压不住地翘了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第八十九章

        二人继续往南走了数日。

        官两旁的麦子已经黄透了，风一，沉甸甸的穗子摇成一片，像有人拿梳子在大地上一下一下地篦。王五走在前，步子比从前迈得大些，布短褐洗得发白，袖口磨出了边，一只高一只低，后襟被汗浸透了贴在背上。楚寒衣跟在后面，腰间挂着剑，走得不快不慢，始终落后他半步。

        歇脚的时候，她在路边找了块平整的石，拿袖子扫了扫上面的灰。王五刚要坐到另一块石上去，她开口了：“坐这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王五愣了一下，走过来坐下。她把水递给他，两只手捧着。他接过去灌了一口，她又把干粮掰开，递了一半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些动作她起来已经不再有最初那种一丝不苟的生。几日递碗，她还会在心底默念一遍“双手奉上”，手指不自觉地攥紧碗沿；如今手自己就伸出去了，不高不低，恰好是他一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，连指尖停顿的时长都分毫不差。她侧让他先走时，子偏转的角度比以前又轻了一分――不是刻意收敛，是那些规矩正在一点一点地从书页上进她的骨血里，越来越像她本来就如此，而不是她在照着。

        王五接过干粮，咬了一口，嚼了两下，忽然觉得裆里发紧。他低瞥了一眼――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鼓起了一个帐篷，把布料得老高。他赶紧把挪了挪，拿手肘搁在膝盖上挡着，耳慢慢红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楚寒衣正低掰干粮，余光扫见他膝盖上那个手肘的位置，又扫见他红成一片的脖子，嘴角动了动，把干粮进嘴里慢慢嚼着，什么也没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