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着重量，带着一种积压了很长时间的、她自己可能都不愿意承认的饥饿。

        那种目光，他在第三张照片上那双眼睛里见过。

        叶织收回视线，端起水杯，喝了一口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四十一岁了。离婚三年。三年里她把所有的力都倒进了这间事务所，像一台不停运转的机－－准确，高效，永远不出错。但机也有机不是的分。深夜回到那间十九楼的公寓，脱掉灰色西装外套，卸掉整天撑着的姿态，躺在床上，她的会提醒她一些事情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些事情和方案无关，和甲方无关，和容积率无关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些事情是：她已经三年没有被一个男人碰过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三年。她甚至快忘了那种感觉－－一只手从腰侧下去的感，一个人的重量压在上时的呼频率，高前几秒酸到夹不住任何东西的那种失控。她曾经是有过那些的。前夫并不差，至少上不差。她有时候会想起那东西－－前夫的阴，她私下叫它"牛子"，是很早以前两个人之间的暗号。她想念牛子。不是想念前夫，是想念那个官本，想念它起来时在掌心里的感，的，着脉搏的，有一种蛮横的、不讲理的生命力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已经很久没有摸过那种东西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所以那天在办公室里看到顾晨西前面鼓起来的弧度时，她的脑子空白了一瞬。不是因为羞耻－－她四十一岁了，过了会为这种事羞耻的年纪。是因为她的在那一瞬间产生了一个非常清晰的念：她想伸手摸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就一下。隔着西面料，感受一下那个形状、那个温度、那个年轻男人上才有的度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没有。当然没有。她端起水杯，喝了一口凉透了的水，把那个念压下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但它会回来的。她知。在今晚，在那间十九楼的公寓里，在她关了灯躺在床上的时候，那个念会带着顾晨的脸、顾晨的肩膀、顾晨的西轮廓一起回来，在黑暗里变得越来越，越来越不可阻挡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四十一岁了。事务所是她的，团队是她的，方案是她定的，甲方是她谈的。她掌控一切。

        除了这个。

        "你今年多大？"

        顾晨已经走到门口了，回过。"二十三。"

        她没接话。过了两秒，摆了一下手，"去吧。"

        他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叶织坐在办公椅上没动。窗外科技园的阳光从百叶窗隙里切进来，一条一条的，像很多只手伸进来又缩回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端着水杯，大拇指在杯上无意识地来回摩挲。

        二十三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在心里把这个数字翻过来看了看。比她的儿子大不了几岁。比她小了整整十八年。是一个在她已经经历过婚姻、生产、离婚、创业之后才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但他的是那样的－－年轻的、力充沛的、连安静站着的时候都藏着一种让人没有办法忽视的、蓬的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把水杯放下，拿起桌上的图纸。

        要工作了。不想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三

        十月末，珠海出差，两天一夜。

        甲方在横琴有个文旅项目要看场地，叶织带了陈刚和顾晨。白天跑工地、对图纸、跟甲方扯，忙到天黑。晚上甲方请客，在情侣路边上一家海鲜馆子，生蚝、濑虾、白灼鱿鱼摆了一桌，酒是甲方带的茅台。

        陈刚能喝，甲方那边也能喝，几轮下来场面热闹。顾晨不太会应酬，坐在角落闷吃东西，偶尔被cue到了端起杯子抿一口。叶织坐在他斜对面，替甲方挡了几杯，脸上泛着淡淡的红，但说话还是清楚的－－这个女人喝酒跟谈判一样，有自己的线，到了就不过。

        十点多陈刚跟甲方去了KTV续场，叶织没去，说明天还要早起看第二个地块。顾晨也没去－－不是他不想，是没人叫他，二十三岁的新人，去了也是倒酒递烟的份。

        馆子里就剩了他们两个。

        桌上杯盘狼藉，还剩小半瓶茅台，海风从敞开的窗灌进来，腥咸的，带着海水的气。远情侣路的灯串成一条线，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。珠海的夜晚比深圳安静太多，安静到能听到浪打在堤坝上的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叶织靠在椅背上，解开了西装外套的扣子。里面是一件深灰色的薄针织衫，V领，比白天在工地穿的那件领口低一些。海风过来的时候面料贴在上，的轮廓显出来－－不大，但形状很清楚，两个柔的弧度，中间那条V领的隙里是一小片没有被太阳碰过的肤。

        顾晨把目光移到窗外。

        "你不去唱歌？"叶织问。

        "不会唱。"

        "真不会还是不想？"

        "真不会。"他想了想，"大学也没怎么去过KTV。"

        叶织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弯了一下。"你大学都干什么？"

        "画图，看书，跑步。"

        "女朋友呢？"

        这个问题来得突然。顾晨端着杯子的手停了一下。"没有。"

        "四年都没有？"

        "谈过一个，一个学期就分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