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先开口了。声音和电话里一模一样,平静的,不高不低,语速不快不慢。她从书桌后面走出来,往林朝歌的方向走了两步,停在了一个刚好不会让躺椅上的人仰
太费力的距离。
她的目光扫过整个房间,用了不到两秒。书架,书桌,地毯,灯。然后她看到了那把椅子。
但这双眼睛没有。它就那么平静地回望着她,像一片很深的水面,你往里面扔了一颗石
,水面纹丝不动。
她从十五岁混娱乐圈,见过的漂亮眼睛比普通人吃过的盐还多。但眼前这双眼睛和漂亮不漂亮没关系,或者说,“漂亮”这个词太浅了,够不到。
林朝歌盯着那双眼睛,心里的第一个念
是,这双眼睛有点意思。
白大褂。第一眼注意到的就是这个。一件很干净的白大褂,版型
括但不死板,扣子是扣着的,领口翻出里面一件深蓝色的衬衫领子,没有系最上面那颗扣子,锁骨位置
出一小截。白大褂的下摆到膝盖上方,下面是黑色的
子和平底的
鞋。没有听诊
,没有名牌,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。
阳光晒过之后留下来的残余气息,很干燥,很安静。
不止是眼睛。整个人的气质都是冷的。不是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,而是一种……怎么说呢,一种恒温的冷。像是手术室里被
确控制在某个温度的空气,不让你觉得不舒服,但也绝不会让你觉得温
。你就刚好能待着。
准确地说,她看到的是一个站起来的人影。那个人在她推门进来的那一刻就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了,动作不快不慢,既没有被突然推门惊到的慌张,也没有刻意怠慢的迟缓。
椅子的造型介于躺椅和沙发之间,
质的,颜色是很深的棕色,表面有使用过的痕迹,靠背的角度微微后仰,扶手的弧度圆
柔和。它看起来不像医疗设备,它看起来像是一个可以让人塌进去的地方。
年龄不好判断。口罩遮了大半张脸,只能看到眉眼和额
。但那双眼睛又给人一种超过年龄的沉稳感,不是老,是沉,像已经在很深的水底待了很久。
躺下去之后,她没有
上说话。
然后她看到了坐在书桌后面的人。
发是深色的,在脑后扎了一个低
尾,有几缕碎发垂在耳朵旁边。扎得很随意,不是
心打理过的那种,但看起来反而很舒服。
她在观察。
简。她说的不是“我是简医生”,她就说了一个字。
林朝歌走过去,把脸上的墨镜摘了,往边几上一丢,镜
磕在木
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然后她整个人往那把椅子上一倒,脊背陷进
子里,
靠在椅背上,两条
伸直交叠,脚踝搁在椅子的尾端。
她就站在那里,站在书桌后面,两手揣进衣兜,像是在等林朝歌完成她所有的动作,摘下墨镜、丢在桌上、躺进椅子里、跷起
,全
完之后,才准备开口。
口罩。她
着一个浅蓝色的医用口罩,遮住了鼻子以下的半张脸。口罩上方是一双好看的眼睛,那双眼睛正在看着林朝歌。
“嗯。”她从鼻子里发出一个单音节,然后说,“你长得不错。”
“你好。”
她的姿势是嚣张的,不是刻意摆出来的嚣张,而是她习惯了在任何空间里把自己摆放成主人的样子。这个姿势她在无数个后台休息室里摆过,在无数个
等舱座位上摆过,在无数个剧组化妆间里摆过。她擅长此
。
书桌后面是一面书架,书脊的颜色参差不齐,有些看起来很旧了,有些是新的,专业书籍居多,但她也瞥见了几本小说和一本看起来很厚的艺术画册。书架最上面一层摆着一个相框,角度问题,她看不清照片的内容。
这个角度通常是弱势的,但她的眼神一点也不弱势。她的嘴角慢慢弯起来,不是那种营业的笑,不是那种对镜
摆出来的完美弧度,而是一种有点懒散的、带着某种玩味的上扬。
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,房间的另一
是一张很大的书桌,深色木质,桌面上东西很少,一台笔记本电脑合着,一个笔筒,几本摞在一起的书,一个白色的
克杯。
那把椅子摆在窗
斜对角的位置,不是正对着书桌,而是偏了一个角度,旁边是一张小边几,上面什么都没有。
林朝歌没有起
,她保持着那个躺着的姿势,
靠在椅背上,从下往上看着站在她面前的人。
“我是简。”
材在白大褂底下看不太清楚,但她在那里站着的
形比例非常好看。
这双眼睛很安静,安静到不像是被人看的时候会有的反应。通常一个人被林朝歌盯着看,眼睛会出现某种波动,紧张、兴奋、回避、对抗,总会有一点点东西浮上来。